第(2/3)页 “少敷衍我。” 林挽月冲他眨了一下眼。 赵科长在旁边咳了一声:“那就这么定了。小王,你去安排人手到第十一节车厢两头候着,我到隔壁第十节车厢坐镇。嫂子把姑娘带出来之后,顾同志你看准时机进去。” 几个人分头行动。 林挽月从桌上端起那个搪瓷缸子,往里倒了大半杯温水。不能太烫,泼人身上会烫伤;也不能太凉,凉水泼上去不像是失手,反倒像故意的。温的刚好,衣服湿了但不疼,对方不会太恼。 顾景琛看她倒水的手稳得很,一滴都没洒。 他心里五味杂陈。 自己媳妇怀着五个多月的身孕,在火车上给铁路公安当军师不说,现在还要亲自上阵——他堂堂一个大男人,觉得脸上挂不住。 但他又拦不住她。从认识林挽月到现在,他就没拦住过她。 “走吧。”林挽月一手端着搪瓷缸子,一手扶着肚子,往外走。 顾景琛跟在她身后,一直送到第十一节车厢门口。 “就到这儿。”林挽月回头看了他一眼。 顾景琛靠在车厢连接处的铁皮墙上,两条胳膊抱在胸前,点了下头。 林挽月转过身,迈进了车厢。 车厢里还是那副模样。人挤人,味道混杂,有人在小声说话,有人在打呼噜。 她慢慢往前走,走几步歇一下,一手托着肚子,一手端着搪瓷缸。走路的姿势有点摇晃,跟所有月份大了的孕妇一样,重心不太稳。 路过第三排的时候,一个大爷主动往里让了让,给她腾出过道的空间。 “姑娘慢点走,别磕着。” 林挽月笑了笑,道了声谢。 越往里走,那个军绿外套的男人就越近。 她没看他,但余光里能感觉到,那个人的身体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。 近了。 扎麻花辫的姑娘就在前面三步远的地方,低着头在织毛线,嘴唇微微动着,在数针脚。 林挽月深吸了口气,脚下突然一歪。 身子往前趔趄了一下,搪瓷缸里的水哗的泼出来大半,正正好好洒在了姑娘的碎花罩衫上。 水顺着衣襟往下淌,姑娘惊叫一声,手里的毛线团滚到了地上。 “哎呀!对不住对不住!”林挽月一脸慌张,赶紧去扶姑娘的胳膊。 “这车晃得厉害,我没站住……” 她自己身上也湿了一片,搪瓷缸里的水就剩了个底。 姑娘抬起头,先是皱了皱眉,看清面前是个大肚子的孕妇,脸上的恼意立马散了。 “没事没事,大姐你没摔着吧?” 姑娘站起来扶她,伸手去接她手里的搪瓷缸。 “你小心点,地上湿了别滑着。” “真是不好意思,你看你衣服全湿了……”林挽月满脸歉意,拽着姑娘的袖子看了看。水渍从领口一直洇到了腰上,碎花的布料贴在身上,湿漉漉的。 “走走走,我带你去洗手间擦擦,我身上带了手帕。” 姑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,又看了看林挽月胸口那一大片水渍,犹豫了一下。 “大姐,你自己也湿了——” “可不是嘛,我俩一块儿擦擦,别着凉了。”林挽月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。 姑娘没挣扎,反手扶着林挽月的胳膊,小心翼翼的搀着她。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车厢外面走。 林挽月的后背微微发紧。 有视线钉在她身上。 那个军绿外套的男人,从她端着杯子进来,到她泼水,到她拉着姑娘往外走——他一直在看。 她感觉得到那道目光跟着她移动,从左肩滑到后背,从后背追到后脑勺。 但她没回头。 脚步不变,甚至还跟姑娘有说有笑的。 第(2/3)页